飞言情 - 同人小说 - 酒茨-虚无降临之时(灵异向)在线阅读 - 02 凶案

02 凶案

    直到回家,茨木悬着心神也落定不下来,甚至在回屋的时候忘了避开楼梯上的“小姑娘”。

    “来陪我玩。”她细声细气地在茨木脑后吐出森冷的字句。话音未落,头顶左侧的房门“嘭”地砸出一声巨响。

    茨木隐约看见的半透明的矮小白影地分明一抖,一扭头,青烟似地钻进了楼梯肚下。

    之后一整路,脚下都有一搭没一搭地传来恐惧的抽啜,右边门里的“狼狗”也没再叫唤,虽然茨木还照往常一样给他喂了两串牛rou丸。

    进屋贴符的手甩得暴躁,没留神一掌拍在了女鬼的面门上,隔着燃起一缕黑烟,伴随一声惨叫。

    “把她拍死了,你负责吃掉。”门开得急,沙发上笼罩的令人却步切窒息森寒来不及收回,直冲向茨木面门。

    茨木被冲得一个激灵,意识生生扯回了昨晚梦中的场景,费了好大劲才拉回现实。

    “我还以为你只待在镜子里。”他开口,显然没好气,许是因为想起了梦境的画面,许是因为“他”轻描淡写的“死亡预告”。但不得不说,“他”的气息和嗓音有一种魔力,能在一瞬间让茨木悬着的心稍稍沉静下来。

    “那你以为晚上睡你身边的都是谁?”偏偏也是这嗓音,最喜欢撞茨木的枪口。

    想着昨晚梦中那颠倒错乱的荒谬感官以及清晨醒来的时身体诚实的反应,茨木更加地气不打一处来:

    “小时候你吓我也就罢了。我现在把你当朋友,你拿我当什么?食物?炮友?还是给你准备的祭品?”

    沙发上的“人”沉默了一下,竟然在仔细咂摸他的遣词。

    “……你就这么想知道做我的祭品是什么滋味?”完全文不对题的自说自话。

    天色已黑,但时候还早。茨木心中烦闷,索性一头栽进床上。剧组的拍摄眼下已经无法推进,哪怕临时更换演员从头来过,也免不了耽搁一个多星期,这期间交替的临时活儿并不好找。

    他想着想着,眼皮又开始打架,明明才过晚上七点,今天却困得格外早。

    耳边朦胧响起“他”的声音:“你真要睡?那人会来找你的。”

    “……哪个人?”茨木含糊嘟囔出这句,眼前的黑暗让他一头栽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茨木猛然睁开眼。

    浓稠的夜色笼罩着砖墙,刺鼻的泔水腐臭泛滥在身后,高低度酒混合的气味穿插而过。

    他发现左手边是一条不见尽头的漆黑的巷子,右边那道敞开的小木门上方,廉价的霓虹灯牌勾勒着一间酒吧的名字,下面歪歪扭扭地绕出单词TOILET。

    门后那截布帘里面就是酒吧的洗手间。不知怎么,茨木朝那看去的时候忽然头疼得厉害,太阳xue突突跳着,眉心更是胀得几乎像要撕裂开来。

    视野沉沉地发黑,脑海里却鲜活地跳出一个画面——一个漆黑的漩涡一样的东西。茨木不知从哪里铆上一股刨根问底的执拗,三两步穿过小门,照着布帘背后钻了过去。

    洗手间的墙壁砌成烫眼的群青色,劣质的人造琥珀香薰铺天盖地。一墙之隔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昏暗,但显然这里被打扫得十分整洁。

    眼前并没有出现那个漩涡似的东西,只有眉心越来越剧烈地跳动着。

    茨木忽然低下头,竟见脚下的地砖开始不露声息地“溶解”,分不清是幻是真,但不可逆转地一格一格地塌陷下去。隐约间,他看见一层紫色的“雾气”笼罩着下陷的地面,鼻腔里渗进湿润腥黏的气味,破碎的砖缝之间的黑色旋转着循循扩大,逐渐显露出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数不清的黑影从深渊底下泉涌上来,如同上泛的地下水,不知枯竭。仔细看去,那每一个黑影竟都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形……

    “……鬼涌?!”茨木下意识地低呼出这个词,意识强扯着身体跌跌撞撞地退出布帘外。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猛然撞到一个醉醺醺的人影。一个面色苍白的的高瘦男人。

    男人转过身,晃荡的有些眼熟的身形分辨不真,但那双胡乱挥着的手臂上显然也裹着一层“紫雾”。

    试图喊出的字句卡在喉咙里,茨木眼见男人一头扎进门外漆黑的夜色。只没两秒,巷子深处便传出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和几下闷钝的击打声。

    他急忙追出去,眼前杵着的流浪汉拎着染得透红的半截碎瓶,神志恍惚地转过来。他目光呆滞却满眼血丝,露出一口黑黄的牙朝茨木阴测测地咧开嘴。他的身体被黑影穿梭而过,身后重叠着数不清的或悲或喜或怒的空洞笑声。

    “紫雾”将凶手和瘫在地上断绝生气的尸体笼罩一处,男人惨白的五官上赫然淌着三道血迹。

    分明就是那个遇害的主演!

    茨木只觉意识发蒙。失神间,“紫雾”不知何时溢满了泥泞的地面,掩住了肮脏的砖石,用潮湿诡谲的腥气覆盖了那股泔水的恶臭。

    茨木猛一回头,哪里还有酒吧的小门和一墙之隔的狂欢动静,身后已如身前一样被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取代。

    而他的右臂也被同样的“紫雾”缠上。它从指尖迅速地攀上小臂,穿透手肘,剥夺了整个肩膀之下的知觉。

    鼻息被潮湿的腥气倒灌进来,茨木强行屏住呼吸,却发现这不过是苍白的抵抗。

    那“紫雾”像是具有生命,耸动间竟有在呢喃低语。

    那完全不是人类世界的语言,但撞进耳膜的一瞬,茨木的潜意识不知怎地读取了它:

    “以你为中心……传播者。”

    传播者。

    眉心因为这个词的出现颤抖着疼痛起来,视野发黑,茨木支撑身体的双腿正一点一点地软下去。

    就在这时,无边的黑暗里泛起一抹血红。

    冰凉的铁锈味穿进暗紫晕染的浓黑,无尽的巷道深处,一轮血月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跌入“紫雾”的青年被一点点淹没了口鼻,就在最后一线呼吸被剥夺的时刻,血月悄然洒在他银白的发梢上。

    猩红的光线显露真身,是千丝万缕染血的发丝。

    茨木拼命挣扎着从“紫雾”里伸长脖子,那是他丧失知觉的身体最后能做的反抗。“紫雾”中束缚的黑影忽然像是得到召唤,凄厉地尖叫着,躁动地穿梭起来,他们打开的一瞬的裂隙里,无数血红的发束侵袭进来,从“紫雾”之中夺取了青年的喉结、后颈、下巴、口腔……

    发丝上熟悉的异香让茨木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松弛。他无法挣扎地陷下去,跌落眼前缠绕的红与黑之中。

    茨木的身体剧烈地一抖,猛睁开眼睛。

    他躺在他方才熟睡过去的床上,一瞥床头的闹钟,晚上12点。

    明明是降温后的初秋深夜,后背却被汗水浸透。但比汗湿的衣服更明显的是身上压着的那道无形的重量。

    “我喘不过气了。” 茨木奋力憋出这几个字,回应他的却是一句:

    “别动。”

    随即被重压的地方竟穿出几条尖锐又柔软的东西。茨木根本看不见它们,但真实地感到它们捅破了他的衣服,从他胸口的皮肤或者说毛孔里钻了进去。

    心脏像被电击似地剧烈一抖。眼前猛地一黑,茨木差点以为自己三魂七魄再回不来身体。

    可随即他发现,是有什么落回了这副身体里。瞬间回返的知觉提醒他,刚醒来时的那会儿他根本就像瘫痪一样,全身麻木无法控制,直至现在才完全恢复过来。

    “好了。”脑海里的话音响起,比先前欣快了些,茨木甚至错觉“他”在朝自己脑仁上愉悦地吐息。

    “他”终于不再压着茨木的身体,却只是翻了个身躺在空着的半张床上。茨木睡的床仅是略宽半米的单人床,逼仄的空间里,他们几乎就像换了个姿势继续贴在一起。

    对这种怪异的姿势照理应该反抗的,可是茨木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从多久前开始以这样的姿势从梦中醒来。他明白这事不大对劲的时候早就习惯了与那具看不见的“身体”紧紧相贴,甚至在住过的无数间不安宁的屋宅中,这样的纠缠给他一种罕见的离奇的安定感。

    “鬼压床”式的梦魇也不是一两回了,茨木现在几乎可以顺利地从大部分状况下挣脱出来。但也有失败,比如刚才,这时梦境中那轮幽幽升起的血月就是脱离的暗号,他永远会被血色的发丝裹缠着丢回清醒中。